第04章 美色惑人意（1/2）

孙逵笑道：“你懂得什么我若能将梅花盗置之于死地，非但从此扬眉吐气，而且……而且那好处也不知有多少。”

李寻一哦欢道：“还有什么好处”

孙逵道：“梅花盗自从在三十年前销声匿迹之后，江湖中人本都以为他已恶贯满盈，谁知半年多以前他竟忽又出现，就在这短短七八个月里，他已又做了七八十件巨案，连华山派掌门人的女儿，都被他糟蹋了。”

李寻一哦欢叹道：“此人算来已该有七十左右，想不到兴趣居然还如此浓厚。”

孙逵道：“自从他再次出现后，江湖中稍有资产的人，都已人人自危，稍有姿一哦色一哦的女子，更是寝食难安……”他顿了顿接道：“所以已有九十余家人在暗中约定，无论谁杀了梅花盗，他们就将自己的家财分出一成来送给他，这数目自然极为可观。”

李寻一哦欢道：“这就是那已不成为秘密的秘密么”

孙逵点了点头，又道：“除此之外，江湖中公认的第一美人也曾扬言天下，无论僧俗老少，只要他能除去梅花盗，她就嫁给他。”

李寻一哦欢叹了口气，苦笑道：“财一哦色一哦动人心，这就难怪你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，要来淌这浑水了，也就难怪你要杀了自己的老婆，现在，看来只怕要轮到我了。”

孙逵道：“凭良心讲，我也觉得你死得很冤枉，可是又非杀了你不可。”

李寻一哦欢忽然笑了，悠然道：“凭良心讲，你觉得杀我是件很容易的事么”

孙逵的铁拳已将举起，此刻又不禁放下，瞪着李寻一哦欢望了半晌，嘴角渐渐露出了一丝微笑，道：“像你这样的人居然能活到现在，可见要杀你实在不容易，但是现在……”

忽然间，门外传来一阵响亮的笑声。

一人一哦大笑道：“凭良心讲，你看他现在像是已中了毒的样子么”

孙逵一惊，转身，厨房的小门前，不知何时已站着个青衣人，他身材并不矮，也不太高，神情悠闲而潇洒，一张脸却是青惨惨、一哦陰一哦森森的，仿佛戴着面具，又仿佛这就是他本来的面目。

他背负着双手，悠然踱了进来，喃喃叹着道：“一个人若想在酒徒的酒中下毒，那么无论多么愚蠢的事他只怕都能做得出来了……你说是么”

最后一句话他是问李寻一哦欢的，李寻一哦欢忽然发现这人竟有双最动人的眼睛，和他的脸实在太不相衬。

那就像是嵌在死猪一哦肉一哦上的两粒珍珠似的。

李寻一哦欢望着这双眼睛，微笑着道：“和赌鬼赌钱时一哦弄一哦鬼，在酒鬼杯中—下毒，当着自己的老婆说别的女人漂亮──无论谁做了这三件事，都一定会后悔的。”

青衣人冷冷道：“只可惜他们后悔时大多已来不及了！”

孙逵呆呆地望着他们，忽然冲过去攫起了那只酒壶。

李寻一哦欢微笑道：“你用不着再看，酒中的确有毒，一点也不假。”

孙逵嗄声道：“那么你……”

李寻一哦欢道：“酒中是否有毒，别的人也许看不出，但像我这样的酒鬼，用鼻子一嗅就知道酒味是否变了。”

他笑着接道：“这也是喝酒的好处，喝酒的人都应该知道。”

孙逵道：“但……但我明明看到你将那杯酒喝下去的。”

李寻一哦欢淡淡笑道：“我虽然喝了下去，但咳嗽时又全都吐出来了。”

孙逵身一哦子一震，手里的酒壶“当”地掉在地上。

青衣人道：“看来他现在已觉得很后悔，但是已来不及了。”

孙逵怒吼一声，吼声中已向这青衣人攻出三拳。

这二十年来，他非但未将武功搁下，反而更有一哦精一哦进，这一拳招沉力猛，拳风虎虎，先声已夺人。

任何人都可以看出，他这三拳虽然未必能击石如粉，但要将一个人的脑袋打碎，却是绰绰有余。

那青衣人全身都似已在拳风笼罩之下，眼看非但无法招架，简直连闪避都未必能闪避得开。

谁知他既未招架，也未闪避，只是轻轻一挥手。

他出手明明在孙逵之后，但却不知怎地，孙逵的拳头还未沾着他衣掌，他这一掌已掴在孙逵脸上。

他只不过像拍苍蝇似的轻轻掴了一掌，孙逵却杀猪般狂吼了起来，一个斤斗跌倒在地上。

等他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左边的半边脸已肿起了半尺高，红里发紫，紫中透明，连眼睛都已被挤到旁边去了。

青衣人淡淡道：“凭良心讲，你死得也实在有些冤枉，我本来并不想杀你的，可是我这只手……”

孙逵没有肿的半张脸上连一丝血一哦色一哦都没有，每一根肌一哦肉一哦在扭紧着，衬着另半边脸上一堆死一哦肉一哦，那模样真是说不出地狰狞可怕。

他剩下的一只眼睛里更充满了惊惧之一哦色一哦，望着青衣人的一只手，嘶声道：“你的手……你的手……”

青衣人手上，戴着双暗青一哦色一哦的铁手套，形状看来丑恶而笨拙，但它的颜一哦色一哦却令人一看就不禁一哦毛一哦骨悚然。

孙逵目中的惊惧已变为绝望，声音也越来越微弱，喃喃道：“我究竟作了什么孽，竟叫我今日还见着青魔手……李……李探花，你是个好心人，求求你杀了我吧，快杀了我吧。”

李寻一哦欢仍坐在那里没有动，眼睛也盯在青衣人的那双手上，只不过用脚尖将那半截练子一哦槍一哦头拨到孙逵的手边。

孙逵挣扎着拾起了它，颤声道：“谢谢你，谢谢你，我死也忘不了你的好处。”

他用尽全身力气，将那练子一哦槍一哦头一哦插一哦入了自己的咽喉，白喉头溅出来的鲜血，已变为紫黑一哦色一哦的，就像是从一哦陰一哦沟里流一哦出来的臭水。

李寻一哦欢合起眼睛，叹了口气，黯然道：“武林有七毒，最毒青魔手……这话看来倒没有夸张。”

青衣人也在望着自己的一双手，居然也叹了口气道：“别人都说挨了青魔手的人生不如死，只想越快死越好，的确没有夸张。”

李寻一哦欢目光移到他脸上，沉声道：“但阁下却并非‘青魔’伊哭。”

青衣人道：“你怎知道我不是，你认得他”

李寻一哦欢道：“嗯。”

青衣人似乎笑了笑，道：“我倒也并不是想冒充他，只不过是他的……”

李寻一哦欢道：“伊哭没有徒弟。”

青衣人道：“谁说我是他的徒弟，就凭他，做我的徒弟都不配。”

李寻一哦欢道：“哦”

青衣人道：“你以为我在吹牛”

李寻一哦欢淡淡道：“我对阁下的来历身份并没有兴趣。”

青衣人动人的眼睛忽然发出了锐利的光，瞪着李寻一哦欢道：“你对什么有兴趣金丝甲”

李寻一哦欢没有回答，只是缓缓抚一哦摸一哦着手里的小刀。

青衣人目光也落在这一哦柄一哦小刀上，道：“别人都说你‘出手一刀，例不虚发’，这话不知有没有夸张”

李寻一哦欢道：“以前也有很多人对这句话表示怀疑。”

青衣人道：“现在呢”

李寻一哦欢目中闪过一丝萧索之意，缓缓道：“现在人都已死了！”

青衣人默然半晌，忽然笑了起来。

他笑的声音很奇特，就像是硬一哦逼一哦出来的，笑声虽很大，他面上却仍死鱼般全无表情，道：“老实说，我的确想试试。”

李寻一哦欢道：“我劝你最好不要试。”

青衣人顿住笑声，又瞪了李寻一哦欢几眼，道：“金丝甲就在锅里那死人身上，是吗”

李寻一哦欢道：“嗯。”

青衣人道：“现在我若去动那死人，那么……”

李寻一哦欢打断了他的话，道：“那么你只怕也要变成死人了！”

青衣人又笑了，道：“我并不是怕你，只不过我这人天生不喜欢赌一哦博，也不喜欢冒险。”

李寻一哦欢道：“这是种好一哦习一哦惯，只要你能保持，一定会长命的。”

青衣人目光闪动着，道：“但我总有法子能令你将这金丝甲让给我的。”

李寻一哦欢道：“哦”

青衣人道：“你总该知道，这‘青魔手’乃是伊哭炼金铁之英，淬以百毒，锻冶了七年才制成的，可说是武林中最霸道的兵刃之一。”

李寻一哦欢道：“百晓生作‘兵器谱’，青魔手排名第九，可算珍品。”

青衣人道：“那么，我若将这青魔手送给你，你肯不肯将金丝甲让给我”

李寻一哦欢沉默了半晌，望着手里的小刀，缓缓道：“我这把小刀只不过是大冶的铁匠，花了三个时辰打好的，但百晓生品评天下兵器，小李飞刀却排名第三！”

青衣人长长叹了口气，道：“你的意思是说，兵器的好坏并没有关系，主要的是要看用兵器的是什么人。”

李寻一哦欢微笑道：“阁下是聪明人。”

青衣人道：“所以你不肯。”

李寻一哦欢道：“我若想要它，现在它就不会在你的手上了！”

青衣人沉吟了半晌，忽然自怀中取出个长而扁的匣子。

他将这匣子慎重地放在桌上，用两只戴着铁手套的手，笨拙地将匣子打开，立刻便有一阵剑气砭人肌肤。

这黝一哦黑的铁匣子里，竟是一哦柄一哦寒光照人的短剑。

青衣人道：“宝剑赠英雄，这一哦柄一哦‘鱼肠剑’，天下无双，总该能配得过你了吧。”

李寻一哦欢动容道：“阁下莫非是‘藏剑山庄’藏龙老人的子弟”

青衣人道：“不是。”

李寻一哦欢道：“那么，阁下这一哦柄一哦剑是哪里来的”

青衣人道：“老龙已死了，这是他儿子游龙生送给我的。”

李寻一哦欢道：“鱼肠剑上古神兵，武林重宝，‘藏剑山庄’也以剑而名，若非因为藏龙老人与少林、武当、昆仑三大派的掌门人俱是生死之交，此剑早已被人夺去，虽是如此，藏剑山庄为了此剑还是不知经过多少次浴血奋战，那游少庄主又怎会将这传家之宝轻易送人呢”

青衣人冷冷一笑，道：“莫说是一哦柄一哦剑，我就算要他将头颅送给我，他也绝不会拒绝的，你信不信”

李寻一哦欢沉默了半晌，道：“此剑价值只怕还在金丝甲之上，阁下为何要以贵易贱”

青衣人道：“我这人天生有个脾气，越不容易到手的东西，我越想要。”

李寻一哦欢笑了笑，道：“恰巧我也有这种脾气。”

青衣人道：“你还是不肯”

李寻一哦欢道：“不肯。”

青衣人怒道：“你为何一定非要那金丝甲不可”

李寻一哦欢道：“那是我的事与阁下无关。”

青衣人仰天打了个哈哈，道：“久闻‘小李探花’一向淡泊名利，视富贵如浮云，二十年前视功名如粪土，十年前又散尽了万贯家财，隐姓埋名，萧然出关……这样的人，为什么会对区区一件金丝甲看得那么重呢”

李寻一哦欢淡淡道：“我的原因，只怕和阁下一样。”

青衣人瞪着他，道：“你莫非是为了那天下第一的美人。”

李寻一哦欢笑了笑，道：“也许。”

青衣人也笑了，道：“不错，我也早就听说过，你对佳人和美酒，是从来不肯拒绝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