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9(5)(1/2)
安托万草草地吃完了晚饭,其实他什么都没吃,实在是一点都不饿。
“喏,那肯定啊,”他的母亲说道,“发生了这么多事,怎么还能吃得下……”
安托万帮着母亲收拾完厨房,然后像往常的每个晚上一样,把脸颊伸过去,让她亲完,然后就上楼回房间了。
他还得整理行李,把背包塞满。大概几点钟的样子走才不会被发现呢?到夜里……
把所有东西从床底下拖出来之后,他突然有了一个疑问:怎样才能把钱从存折里取出来呢?
每次他的母亲破例允许他动用存折里的钱时(比如买手表那次),都是她亲自去邮局银行取的。你现在还取不了,要等你成年以后才行……如果他独自一人去银行柜台,人们肯定会问他要身份证,或者,根本不需要身份证,只需要看他一眼就足够了。不行,小伙子,你一个人取不了的,得叫你爸爸或妈妈过来……
如果没有钱,那么逃跑也是死路一条。
一切又回到了原点。他只能留在这儿,等着人们来抓他。
一瞬间,他整个人都被击垮了。可是,原本他以为情况会更糟。他用另一种眼光开始审视起房间的摆设。那塞满袜子和t恤的背包,还有从前兜里露出来的蜘蜘侠玩偶,这一切突然间变得无比可笑。
方才的他完全沉醉在了逃亡的狂热里,然而他又可曾真的相信这是个可行的办法?
疲惫轰然袭来,眼泪却早已流尽,这早已不只是疲惫这么简单了。
他把背包扔回床底,把存折和证件塞进书桌的抽屉,然后倒在了床上。
背着雷米去找横躺的大树的画面,像幽灵一般,不停地出现在他的梦中。雷米松垮无力的手臂,不停地在眼前摆过来,又摆过去。
不管他多么努力地朝前走,却怎么也无法前进,眼前的距离越变越长。然后他看到了脚下躺着的手表,跟现实里他的那一只长得一模一样,也是荧光绿的表带,只是看起来要大了一倍,让人几乎没法不注意它。
突然,雷米从他的背上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那只硕大的手表,甚至比雷米的身子还要沉。他在树林里走着走着,离圣犹士坦越来越远。突然身后不知哪里传来一阵声响,他停下脚步,回头望去。
原来是雷米。他匍匐在那个暗黑的深沟里,还没有死去,只是受伤了。他的大腿和肋骨都断了,疼得哭天喊地。他的手朝洞口伸出来,伸向有光亮的地方,伸向安托万。他大声喊着救命,想让人把他拖出来,他不想死。
安托万!
雷米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。
安托万很想过去帮他,可是他的脚却怎么也不听使唤。他看到那个男孩向他伸出双手,听到他的央求慢慢变成咆哮……
安托万!
安托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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